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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岁的薄荷糖粘在心上

  • 作者:本站
  • 时间:2019-07-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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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 师兄广文小叶和广文,是初识。 广文瘦高的个子,清俊的脸,是毓老师的得意门生。 小叶那年高考失败,有太多的郁积。 只因父母和毓老师是旧识,她才来学画。 她横竖当做消遣,反

19岁的薄荷糖粘在心上

师兄广文小叶和广文,是初识。 广文瘦高的个子,清俊的脸,是毓老师的得意门生。 小叶那年高考失败,有太多的郁积。

只因父母和毓老师是旧识,她才来学画。

她横竖当做消遣,反正毓老师温和,由着她胡闹。 但是在广文面前,她立刻凝神静气。 她希望自己变得很好,很出色,得到广文的偶一回顾。 但是广文很少笑,很严肃,毓老师说他即将去国外。

富贵繁华,锦绣之地,小叶想自己和广文是两个世界的人。 19岁,她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爱情,就是心变成一片水,广文是月,月映在水上,满是温柔的光。

广文还有两个月就要出国,满打满算,小叶19岁的单相思也只有60天。

小叶年轻,所以坦荡勇敢。 她想或者60天中广文会爱上她。

小叶做事,一向疏懒,这次学画却认真得出奇。 她本来聪明,画的竹、山,点墨有仙气围绕,连毓老师都啧啧称好。 广文看这娇小可爱的同门师妹,胸中竟有如此丘壑,不由也微笑着称道几句。 小叶乐得什么似的,她是女孩子,有撒娇的本领,广文也渐渐喜欢小师妹。 不过是长兄偏怜稚妹,三分温柔,三分宽容,三分怜惜。

只是小叶小,不明白,把这当做了广文对她的男女之爱。 一颗薄荷糖广文有女朋友。 她名阿九,清秀宁静,身材颀长,说话轻声细语使人如沐春风。

小叶仰慕这样的女子,她学不会这好风度。 她和广文那样相配,他穿白色的衬衫,纯棉的,没有一丝皱褶,在阳光下温柔地散发干净的光芒,她是淡蓝的裙子,就像蓝天依着白云。

紫檀的画桌冰凉,然而小叶的手臂却灼灼全是热汗。

她听见阿九温柔地回应毓老师的问话,看见她细长的手指端庄地捧着茶杯。

茶杯把她的手指映成了浅碧色,这是多么高贵的颜色。 小叶的心脏像荷叶那样卷了起来,卷成小小的一团,痛成一个坚硬的石头,或者是像石头一样失去水分的荷叶,上面有许多脉络,写着沮丧和痛苦。

小叶晚上睡不着。

炎热的天,窗前开着栀子花,大朵大朵的,香气蓬勃而来,黎明时分露水滴下惊破了檐前的梦,小叶觉得该出去走走。

她悄无声息地出了院门。

她想沿着铁轨走,变成一只鸟,飞到天边。

酷暑天,小叶走得好热,走到中午的时候,她觉得自己无法支撑。 她没带钱,连一瓶矿泉水的钱都没有。

她只能依靠自己的腿往前走,走到后来是机械的挪动。

不知不觉,她竟然挪到了广文的大学门口。

传达室的老头同情地给她喝了一杯白开水,然后叫来了广文。 广文很惊讶:小叶,你怎么在这儿小叶想,完了,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她一直以那么完美的形象给广文。

而现在,她的发是散的,唇是干的,她看来像一只疲惫不堪的灰兔子。 小叶打心底觉得难堪,哭了。 广文慌了。 他从没见过小叶的眼泪。

他以为小叶一直是快乐的天使,不知忧愁为何物。 他慌乱地在口袋里掏手绢,却掏出了一颗薄荷糖。 已经有些化了,糖纸皱巴巴的,甜汁渗出,他的手掌有些黏。 广文觉得天地之大,只有这颗糖能安慰小叶。 他把糖放在她的手心时,他们的手掌合在了一起。

两个人竟都有微微触动的感觉。

广文第一次发现,小叶原来是个大姑娘了。 他带她去吃了饭,然后两个人沿着大学里的林荫道走了一圈又一圈。

什么话都没说,就是走着。 这个校园里有本市有名的钟楼,小叶听见钟声敲过6响,天黑了。 她必须回去了,时光缓缓铺过隧道,从广文身边穿过去,小叶回到她的家中。 父母正为她19年的第一次出走闹得人仰马翻。 小叶乖乖接受挨骂,夜阑人静,她把糖放在舌中,淡淡的甜味,是人间的清欢和惆怅。 一别经年有些人,与你命中缠绕,不能忘怀。 小叶对于广文就是。 广文走后,小叶选择复读。 她拼了命地用功,终于考上一流大学,这简直是奇迹。

小叶明白只因为心里有广文,她要在大洋彼岸见到他,哪怕他身边有阿九。

小叶是倔强的女孩,爱一个人便如火山喷发,岩浆迸射,除非自己变成化石,她心里依旧是广文。

她学业优异,毕业的时候取得签证资格。

狂喜之下,她打电话给毓老师问广文的地址。

毓老师在电话里诧异地问:你不知道吗?他没与你说吗广文得了肾病,出国半年后便回来了。 谁都没想到告诉小叶,他们都觉得小叶和广文是不相干的。 他们只在一起学了两个月的画。 小叶果断放弃了签证,回到家后,她轻易找到不错的工作,也不难找到广文。 因为吃药的关系,广文比以前老且胖,但他眉目清俊,和善的笑依旧当年。 阿九已成了他的妻,有一些憔悴依然美丽的妻。 他们没有孩子,广文的病不能要孩子。

当年对广文的感情,小叶一点都没变。

只是她不再是轻俏任性的豆蔻少女,她学会心里波澜起伏脸上平静如水。

和广文在一起的只能是阿九,没有人能替代她。

阿九的平和、沉着和容忍是学不来的。

阿九说她准备捐一个肾给广文,她让小叶保密。

如果广文知道,绝对不允许。

小叶怔在了那儿,她对医学知之甚少,不知道有这一说。 但是阿九如果捐了肾,广文将来倚仗谁阿九淡淡一笑:医学昌明,捐肾也不是九死一生。 手术过后我们都是正常人。

广文,我要他快乐地活着。

检查结果却是,阿九的身体不合格。

人生若只如初见小叶下班后,常去找广文下棋。 黑白子敲下去,一片宁静。 阿九常常加班,广文的药费惊人,经济支柱全靠阿九,小叶知道自己只要给广文送一次钱,他们的朋友就不能做了。

广文这样清爽的人,身体里根根傲骨。 小叶手指细柔,白子下去噗的一声,广文笑了,到底是小孩子,反应快。

外面飘着雪,广文的屋子里没有暖气,他找出自己的粗毛衣给小叶披上,针脚细密,是阿九织的。

小叶的额上沁出微微的汗珠,她和广文的世界就在这黑白子之间,看似繁复机巧,其实坦荡天真。

时间像流水一样,没有源头,她还是19岁,小小模样,对面的广文瘦且高,毓老师家的海棠开了,一片香气。

恍惚间,阿九的声音响起来,再抬头,原来是自己的梦。 阿九兴冲冲地炒菜给小叶吃。 她陪广文吃没有盐的菜,小叶曾经尝过,难吃极了。

但是阿九在家中,就陪广文吃这个,三四年了。

小叶看见广文的手,肿得夹不住筷子,心里一阵颤又一阵惊,她真的很难过。 广文的病到了必须换肾的地步。

没有肾源,小叶做出了选择。 初春,小叶把自己的肾捐给了广文,没有人知道,除了阿九。 手术是在外地的医院做的。

这个决定她知道一旦公布会立刻掀起轩然大波。 她和广文只是旧识,连牵手都不曾,更谈不上男欢女爱。 阿九亦不能理解,她知道小叶的决定后,艰难地说:我知道,你从19岁就爱他。 小叶,我看见你的眼睛,就知道你的爱不会比我少。

可是,一个肾,小叶,这不行。

她做得那么好,但阿九还是知道了她的心事。 广文知道她的爱吗他那样克制地宠爱她,如宠爱一个小妹妹。 19岁的薄荷糖粘在她的心上,那是他给她唯一的礼物。 小叶的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,他也许知道的,但是他以为来日无多,他就把生命浓缩成和她在一起的围棋、画、清谈。

世界的最后一天他还在种一株花,这株花就是他们之间清淡的爱。 她不要,她要他的世界开花结果,和阿九的果,和她的花。

我要把一样东西留在他的身体里,我希望你不会吃醋,阿九。

小叶这么说,阿九什么都不能说了。 小叶,广文是你的了。 手术后,阿九含着泪对她说,我没资格再和他在一起。

小叶轻轻地摇头:阿九,谁能几年如一日地陪他吃不放盐的菜除了你,阿九。 他和你,永远在一起,没有人能替代。

她知道,如果不是阿九,是她和广文相识在前,她也会爱得这般无怨无悔,但命运安排了阿九,阿九是他的妻,不离不弃。 人生若只如初见,她还是广文的小师妹。

小叶想,她得问一问,美国的那个大学是否还愿意接收她,她要离开了,她25年前的岁月已经还给广文了,她不能是广文的恩人小叶,她永远是那个小师妹,画里世界,一片晶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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